發表時間:2023/10/28 16:32:22???? 閱讀次數: 6????
“建議小學教育縮短到5年,將高中納入義務教育范圍。”
日前,全國政協委員、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主任賀丹的這一提議引發熱烈討論,一度沖上社交媒體熱搜榜前列。過去十年來,一直有專家、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會,提出縮短學制的建議,每次都引發輿論關注。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院長姚洋去年1月接受界面教育專訪時表示,當前教改政策尚不完整,中國若要從根本上解決考試社會的內卷,必須盡快對教育制度進行系統改革,普及高中,推行十年制義務教育。
全國人大代表張紅偉于2021年兩會上也建議,“推行十年義務教育,小學學制縮短為5年,初中3年,高中縮短為2年。”
賀丹之所以建議縮短基礎教育年限,主要是為了緩解學業與生育的矛盾。
目前,中國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不斷延長,6歲及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從2000的7.6年提高到2015年的9.1年。高等教育在校人數從1978年恢復高考時的85.6萬擴張到2019年的3031.5萬。
畢業難、就業難、特大城市的落戶難等因素影響下,傳統的“成家立業”已經轉變為“先立業后成家”,女性結婚年齡不斷推遲。
賀丹表示,醫學上認為30歲之前是女性的最佳生育時期,本科、研究生畢業大約在22歲、25歲左右,即使畢業就結婚,考慮到兩年左右的初婚初育間隔,意味著本科和研究生畢業后處于最佳生育時期的年限僅有六年和三年。
婚姻推遲還帶來高齡生育風險,不利于母嬰健康,不利于人口素質的提高。同時,還會降低生育二孩及多孩的可能性。
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熊丙奇在接受界面教育采訪時稱,社會輿論支持縮短學制主要基于兩點,一是基礎教育應試化,“初二就上完初三的課,高二上完高三的課,部分輿論認為可以通過壓縮學制,減輕學生負擔,快速出人才。”
二是中國進入老齡化和少子化社會,縮短學制可以應對勞動力短缺。
早在2016年,教育部在對相關提案的答復函中明確表示,“目前縮短學制尚缺乏成熟的、經過實踐檢驗的科學研究成果為依據,缺乏國際上主要國家變革為參照,改革時機還不夠成熟。”
教育部表示,學制變化受當時國家政治經濟發展的外部環境影響極為明顯,當強調發展速度、快出人才,或教育投入嚴重不足時,一般會有縮短學制的要求;當強調教育質量、增加教育內容,或社會就業壓力較大時,一般會有延長學制的要求。
“制定中小學學制最應強調的首要因素是必須符合學生身心發展規律和認知規律,但卻往往被忽視。”教育部在上述答復函中稱。
從全世界范圍看,主要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中小學學制基本為12年左右。如美國、日本、法國、印度為12年制,德國、英國為13年制,俄羅斯為11年制。
教育部表示,中小學學制涉及課程設計、課程標準、教材編寫、與高等教育知識體系銜接、教師編制、人口變動以及勞動用工等多方面法律法規和政策制度的調整,需要全面的科學研究和論證。
此外,中小學教育周期長,需要相對穩定的制度環境,學制改革要謹慎而行。從歷史經驗看,每次學制變動都必然引起中小學校布局調整、校舍建設、教師隊伍結構調整等系統變動,對學校管理和教學秩序帶來較大沖擊。
“關于縮短學制的討論,我們研究院內部也做過大量研究。”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告訴界面教育,當前實行的633學制:即小學6年、初中3年、高中3年,最早于1922年建立。當時蔡元培、胡適、陶行知等人做過大量調研,并對比日本、德國、美國的學制,基于對未成年人發展階段性的深入研究而確定的。
“兒童生理發育和成長發展的階段性認知,是決定當前學制的主要因素,婚育等最多只能作為考慮因素之一。”在儲朝暉看來,“即使更改了學制,生育問題也難以一時半會解決。”
儲朝暉認為,義務教育是國家規定的帶有強制性的教育,其有設置的課程標準。此外還涉及到對義務教育概念的理解,它是包括義務教育法在內的一整個體系,所以考慮問題不能過于簡單。
教育部2022年數據顯示,在實現全面普及的基礎上,九年義務教育鞏固率達到95.4%,“剩下4.5%的孩子,在學校難以找到歸屬感,不適應才離開的。”儲朝暉對界面教育稱,如果將高中也納入義務教育,可能就造成更多的不適。
熊丙奇也認為,如果基礎教育的應試化傾向不變,縮短學制只會導致學生的負擔加重,提供給學生的基礎教育更不完整,基礎教育不能只是學科知識教育,而要德智體美勞“五育并舉”,做到“五育并舉”,不可能用九年就給學生打下堅實的人生發展基礎。
“如果不能推進社會轉向能力社會,哪怕縮短學制,也不可能讓人才快速進入社會。”熊丙奇稱,為了獲得更高學歷,高中畢業后,學生還會復讀,讀完本科后會考研。只有建立能力社會,才會遏制學歷高消費。防止為追求高學歷而產生的教育浪費和人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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